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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世说诳语之梅花酿

本篇琰苏帝后设定,恩爱为主乌龙为辅,软苏出没警告 关键词:有,还是没有


从前有座金陵城,城中有座大梁宫,宫内有一片梅花林。


曾经先帝不喜只有凛冬才开出寥寥数枝的梅花,所以还在几年前,整个金陵城梅花开的最好的地方是穆王府,其次是当今圣上登基前的居所靖王府。新帝临朝后要戒奢戒逸缩减内务,把偌大的后宫花园改得改挪得挪,只划出一大片空地种上梅花林,正对着皇后的长林殿。


没有人对这个安排感到意外,长林殿的主人、当今的皇后梅长苏当年正是凭借一首“遥映人间冰雪样,暗香幽浮曲临江”的咏梅诗句名动天下,虽然那个时候没有人想到他最后会入主中宫,成为大梁的另一个主人,但陛下对他情意深重,册封不久便赐封号长林,种片梅花讨佳人欢心又算得了什么。


长林?长林不是那支军队数量最多、常年镇守大梁北境的虎狼之师吗,不错。非但如此,长林军上至统帅、偏将都是梅后的莫逆之交,下至尉官、步兵也敬仰梅后熟谙百家兵法、用兵如有神助的惊世之才,而自幼长在军中、被当作下一任国中将帅培养的萧庭生,更是梅长苏亲自从掖幽庭救出还谆谆教诲数年的义子。


这似乎太犯忌讳,外戚擅权进而窃取天下、祸国殃民之事不胜枚举。登高易跌重,梅后若一旦失了圣心,得落个什么凄惨的下场,又会造成何种血流成河的后果实在难以想象。因而,虽然梅后这几年盛宠不衰,但总有些“聪明人”自觉目光长远、为君分忧,殷勤地往上递着折子,先是一顿明君治世、国威日隆的恭维之词,再委婉地提一提梅长苏身在后宫亲信耳目却遍布朝堂军队江湖,实力不容小觑,加上几个前朝因外戚覆灭的鲜活例子往上一呈,不多时朱批下来了,只写道:卿知如今萧梁盛景皇后所付艰辛,朕心甚慰。


聪明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江湖出身的梅长苏究竟有什么狐媚本事能让一代贤帝眼里容不下其他人,又架不住仰慕梅长苏的人遍布天下,江左梅郎的麒麟之才本就妇孺皆知,何况几年前与五国同战皆大获全胜,更大挫北燕大渝的元气,梅长苏的功劳百姓又怎么会不看在眼里。捷报顺风而传,梅长苏还未班师回朝,他挂帅之威名已传遍大街小巷,越是偏僻的地方传的越玄乎,把他说成了撒豆成兵、谪仙下凡的神将般人物。这些市井之谈由何人造势、暗藏什么目的梅长苏心如明镜,他自能体会这份用心。不久当萧景琰登基之初便要册封一个男人为后时,御史台的几位老臣也没有挂房梁撞柱子痛哭流涕地反对,其他文武官员最多皱下眉毛,普通百姓则是喜大普奔,纷纷赞颂新帝英明果敢,明知不可而为之。唯一不爽的是梅长苏本人,和不甘心宗主委身于人的江左盟。但是一番波折后,梅长苏在一贯坚定的水牛跟前,在一众亲友和静姨的泪光中,还是没抗住答应了。


这些年来,梅长苏安心窝在宫里调养依然虚弱的身体,很少过问朝政,但其声望还是随着大梁国力的增强一年高似一年;世人皆传梅后虽出身江湖可有名士之风、国士之才、治世之慧,甚至与生俱来的世家贵气,一言一行都能成为国民争相效仿的典范。早些年萧景琰还喜欢带着心尖上的人四处炫耀,后来发现他的风头不但轻易压过自己,还会招来许多狂热的粉丝和不能言说的眼神,便打定主意还是把人藏在深宫不要到人前比较好。不过梅长苏毕竟住在宫内,不见人是不可能的,所以这种效仿之事在宫墙内依然火热。


比方说梅后身体不好,总是步伐无力、脸色苍白,所以病弱西子妆年年风靡稳居最受欢迎的妆容第一;玉冠玉簪及迷你小手炉也是梅后周边里卖的顶好的几款,几乎人手必备。那本经他批注的《翔地记》再版重印N次,还是稳稳地销量领先,传抄不止。今天多吃了块五芳斋的点心,或是夸了一句清溪窑的瓷瓶,明天就有新的潮流跟着火起来。


这些迷妹的活动本来梅长苏是不大清楚的,他虽然聪明绝顶,却没料想很多人吃饱了没事干之后能够闲到这个地步。直到有一天他在一处皇家园林里陪着飞流玩,在一个角落看到两个宫女叽叽咕咕,说的都是他听不懂的话,极似什么可疑的交易。他咳了一声,两位宫女吓得扑通跪倒,跟着一摞书掉了一地。梅长苏看着两人惊慌的样子,指着那些书问:“这些东西是你们偷的?”


“奴婢哪敢偷宫里的东西,这都是……我们自己的。”


按梅长苏的脾性,别说是自己的书,就是真的偷了书他也不会怪罪,何以害怕至此?


于是他随手捡起一本翻看,只见上面印着:“梅后同款螺黛,一秒锁定眉型”,再一本“年度傅粉大赏,细数皇后不为人知的保鲜秘诀”“你一定想知道的罗裙搭配色,来自梅后独家报道”……梅长苏见到如此超前奔放的语言,甚至还有不少详细配图,不由奇道:“这……”


“求殿下恕罪!我们也是跟风传看的,以后再也不敢了!”两人吓得头快低到地上去了。


“这一本又是什么?”梅长苏好奇地捡起最底下也是最厚的那本。


“殿下饶命啊!!”两个宫女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


“噢?既然这么想让我饶了你们,不如先自己招认。这里面写了什么?”


两个人对视一眼,坦白道:“只是……只是宫外人写的小说话本,我们觉得有趣,才买到宫里的。”


“就是话本而已吗?”梅长苏想,利用书籍做传递消息的掩护也是聪明之举,看来自己久不发威,后宫之风是要整整了。


“是,只不过,虽未提及名讳,但写的是陛下和……皇后殿下您。”两人似乎觉得死期到了,面如死灰。


梅长苏啊了一声,有点惊讶的样子,继而点点头,说道:“你们把所有这样的书征缴上来,我要细细查看。”



年值隆冬,飞雪满天,殿阁里的地龙烧得暖和极了。自从重担卸下,不用日日忧思、殚精竭虑之后,梅长苏一到这时节都倍感神思倦怠,懒懒地不想出去。尤其昨夜和景琰胡闹到三四更天,晨起时还恋恋不舍耳鬓厮磨,说一些甜甜蜜蜜的软言细语。直到不速之客打断这旖旎的氛围。萧景琰去会见朝臣,自己落个清闲。任凭黑发未束地倚在榻上看书,旁边摆着柑橘荔枝等开胃水果,外加一碗香气袅袅的千里莼羹。


“小飞流,你在皇宫里闷不闷啊,要不要蔺晨哥哥带你出去透气?”

“不,要。”


梅长苏翻书的手都没停下,这皇宫大内敢来去自由的除了他也没有第二个。


果然逗够了飞流,揣着一把折扇的蒙古大夫就大咧咧走了进来,“小没良心,在这躺着真够悠闲的。”


“我可没招你啊。”梅长苏又翻了一页。


蔺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伸手。”梅长苏照做,蔺晨搭脉良久,颇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我这医术是越来越好了,最近你够听话的啊,不错。”


梅长苏心里想,他也想不听话,一天到晚被人盯着,不按时吃药或劳累过度之类都是不可能的。


“不过,房内之事还是要克制。哥哥知道你们年轻,血气方刚嘛……”还没说完就被梅长苏瞪了一眼,如此轻狂的议论当今圣上和皇后,被有心人听到免不了一番麻烦。


蔺晨假装自己没看见梅长苏发红的耳尖,也不打算为难这对苦命鸳鸯,换了个话题:“你看什么呢?这么投入。”捡起一个青梅扔进嘴里。


“……治国方略。”


“哎呦喂这梅子也太酸了,你怎么吃得下去。”蔺晨的表情瞬间惨不忍睹。


“嗯?”梅长苏抬眼,“很酸吗?明明很好吃啊。”再一看案几上,荔枝一类都没怎么动,只有青梅是少了大半的。


蔺晨见机行事,立即抢过梅长苏那本“治国方略”,随便翻了一把:


“……梅长苏跪在雪地里,身下的鲜血已浸湿大半,红得彻骨,白得惊人……”


“‘今后我萧景琰何去何从,就不劳梅宗主费心了!’”


“‘殿下!殿下……’梅长苏看着那人的背影远去,扶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强忍着眼泪。不,他还不能放弃……他要保住这个孩子,这是景琰的血脉……”


梅长苏毫不窘迫地看着蔺晨研究这本大逆不道的书,脑子飞快组织着待会反击蔺晨的语言,又吃了颗青梅。



“还挺有意思。”蔺晨冷不丁说。


“嗯?”居然没有被这样那样嘲笑一番,梅长苏心下惊奇。


“你看啊,上面说,人分为乾元、中庸、坤泽三种,在西方又对应着这三个…什么鬼画符,坤泽有信期,可以产子。不过长苏,我翻来翻去,你怎么总是坤泽啊?”


梅长苏刚想叫飞流来揍他,蔺晨继续说:“还有这篇,说是在男子体内种下一种苗疆蛊就可以逆天改命,令其有女子孢,真有这样神奇的蛊么?我琅琊阁怎么不知道。”他若有所思地还想继续翻,突然又想起什么:“长苏你看,你最近赖在床上不想动,爱吃酸的,也养胖了点,你是不是——怀上龙种了?”


梅长苏深呼吸一口,微微一笑:“小香。”


“殿下有何吩咐?”


“把佛聆前来。”


“是。”


“你这就没意思了……”蔺晨把折扇横在身前,边注视着门口边后退,堂堂琅琊阁阁主居然怕狗这种事外界确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梅长苏是见过不少次的。


“佛聆也是佛牙养大的,虽然是犬,也带了不少狼的脾气,蔺阁主不用惊慌。”


“你大爷的!”蔺晨正想施展轻功一跑了之,就听得前殿太监尖细的嗓门喊道:“皇上——驾到——!”


啊,蔺晨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萧景琰的到来。



萧景琰脱下大麾快步踏进殿内,梅长苏见他里面衣服还没换,心知他下了朝直接过来的,吩咐小香端一碗暖身的川芎鸡汤来,蔺晨一看危机已解,又大人不计小人过地坐了回去,大嚷着见色忘友小没良心之类的话。


萧景琰看上去心情很好,一进来就摆手让一屋子跪下的宫人起身,又上前按住了作势起身行礼的梅长苏,柔声道:“你冬天精神最不济,这些繁礼何必再挂心。”


梅长苏立即躺了回去,他本来就浑身没力气,没有真要下来三叩九跪的,如果不是蔺晨在这他就连假装都免了。



萧景琰说:“早上走的急,你没人看着定是没有吃药,快趁热喝了吧。”招招手,后面的宫女立刻躬身递上热腾腾的药碗,他用汤匙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唇边,梅长苏脸色一红,心虚地瞥了眼蔺晨,小声道,“我自己喝就行了。”


萧景琰顺着他的目光,吓了一跳:“蔺卿?你何时到的?”


蔺晨一听气的白衣要炸起来,且不说他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瞩目焦点,他这么大个人在一旁杵了半天萧景琰竟然没看见?真聋天子,大梁药丸。


“草民参见陛下!”他凉凉地从牙缝里说,“到的不早,就是进来时没有禁军发现罢了。”


“蔺阁主远临,是为长苏诊病的吧。不必多礼。”萧景琰和善地回道,一副完全不想追究他的冒失的姿态。



这时飞流突然举着几支刚折的梅花跑进来,欢欣雀跃地喊着苏哥哥,梅长苏连忙放下药碗,笑着问:“这是你在何处折的?”


“不远。苏哥哥,白色。”


萧景琰道:“你是说专门跑去为苏哥哥折的白色梅花是吗?”飞流点点头。萧景琰继续说:“那你去帮苏哥哥的花瓶里换上新的吧。他会更高兴的。”然后逼视梅长苏不情不愿地又拿起药碗。


飞流虽然不爽听别人的话,但也觉得他有道理,得到梅长苏肯定的眼神后就兴奋地到外殿去折腾花了。



蔺晨惊奇地看着飞流的背影,这个自己哄了这么多年还是一副臭脸的孩子竟然愿意理萧景琰,甚至可以勉强称得上脾气好了。不行,想想就很生气,蔺晨可不是白白受气的人,立即酝酿着如何反将一军,萧景琰这时问道:“蔺卿可为长苏诊过脉了?”


眼神落到刚才丢到一边的书上,蔺晨拿定主意把折扇一搁:“草民刚才粗诊了一下,有个结论不大敢确定,可否允我再诊一次?”


梅长苏默默翻了个白眼,蔺晨向来吹嘘轻一搭脉可以把你祖宗八代得过的病都算出来,刚才既然把过脉,就没有非要再诊一次的道理,肯定有什么猫腻。他立刻拒绝,晃晃药碗预备一灌了事,到嘴边又只喝下去一小口。


萧景琰眉头一皱:“蔺卿若有存疑,必不是小事,你让他看看吧。”


梅长苏刚下去的这口药苦得他心肺肠子都搅在一起,于是不再计较地伸手,蔺晨小心翼翼地搭上脉,开始表演一系列江湖郎中特有的招摇撞骗的表情,一会面露喜色,一会愁眉不展,一会疑问丛生,一会恍然大悟。


“我说你演够了没有?”


蔺晨这才收回手,没有理会梅长苏的话,拱手认认真真向大梁天子行了个大礼:


“恭喜陛下,草民已诊清楚了,皇后娘娘这是喜脉。”



“???”


连这种玩笑都敢开,不知犯了几个大不敬罪,梅长苏预备先上去踹一脚再说,谁知一时动作快了,刚才好不容易喝下去的苦药汁反胃上来,又趴在塌前开始吐。


萧景琰听他先呕吐又咳得急,以为他又吐血了,立即朗声喊道:“宣太医!”宫人们慌慌张张向外跑,和外面候着一听陛下喊声就冲进来的撞成一团,好一阵人仰马翻。

“我……没事,咳咳”,梅长苏捏紧萧景琰的袖子,让他不用传唤,“吐的是药……”


蔺晨见缝插针一本正经地说:“皇后娘娘身子弱,又是头胎,反应大一点是正常的。”


梅长苏见他还在添乱,一边咳一边指着蔺晨,我早晚会算账的。


“长苏,你没事吧?”萧景琰把人抱到怀里,拍着他的背,叫宫女来收拾干净,又吩咐拿些清水过来。


“陛下,草民不擅长这方面,就先告退了。原来的药记得按时喝。”说罢就要从窗户翻出去。


萧景琰点点头,“蔺卿辛苦了,”继而目光如矩地盯着他:“还请从正门走出去,禁军自会护卫你到宫门口。若下次再擅闯皇后寝殿……”他微妙地停了停,显出十足的警告之味。


蔺晨挥着折扇从正门出去后,梅长苏看着萧景琰刚毅的侧脸,心想这帝王之不怒自威姿态,也不知什么时候练成的,还挺帅的嘛……



宫女送了漱口的茶和清水,梅长苏灌了不少,好歹冲淡了嘴里这股苦味,“景琰,我……”


“先别多说了,我扶你去床上。”


梅长苏被他半扶半抱过去躺下,身体窝在柔软温暖的锦被里,头枕在坐在床边的萧景琰大腿上。他午后还要去处理政务,不能放纵自己陪他躺着,就轻轻抚着他的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工部尚书提了几个有趣的水车模型图纸,若能造出,洪涝之时当不用再担心江边农田被淹。”


“改天让我也瞧瞧……”


“今日北燕上书,竟愿意纳贡称臣,当年你选的那个六皇子还真是够有骨气的。”

“慕容一氏皆个性柔顺,现在这个皇帝更是其中之最,他这样做,未必不是为百姓着想、免受战乱。”

“长苏对他的心性,揣摩的还真是通透啊。”

梅长苏翻了个身,懒懒道:“我们连面都没见过,陛下不会连这种陈年老醋都要吃吧。”


萧景琰被戳穿后沉默一阵,又说:“朝堂之上本已为是大喜,现在双喜临门,可见上苍垂怜。不日我便祭告宗庙,昭告天下。”


梅长苏都快睡着了:“还昭告什么?”


“当然是你有身孕一事。”



梅长苏眼睛一下睁得老大,从他怀里挣出来坐起身:“你再说一遍?”


“你有身孕一事啊。”萧景琰说得理所当然。


梅长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蔺晨胡言乱语,陛下也相信?”


萧景琰笑道:“蔺卿一贯随性,潇洒自在。可在诊病上从不没有依据的乱讲。再说,朕都看出来了。”


你看出什么了??


“你整日昏昏沉沉,食欲不佳。”那是我老毛病了!


“水果中偏爱青梅。”他指着桌上的食盘。


“你刚才还吐了。”


“长苏,小殊,你这不是有喜是什么?”


是的,他的一系列表征都符合,但是他不绝可能是怀孕。


因为,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啊!!他又不是什么坤泽,又没有服什么逆天的丹药,难道这个世界男人不能生子这个常识萧景琰意识不到吗?梅长苏无声咆哮,麒麟才子露出罕见的呆若木鸡的表情。


萧景琰也好奇地看着他:“朕椒房独宠,皇后恩泽雨露从未断过。有个孩子很奇怪吗?”


梅长苏觉得不是自己的脑子出现了问题,就是萧景琰的脑子出现了问题。不过现在大梁国运都栓系在萧景琰一人身上,他宁愿是自己乱七八糟的小说看多睡糊涂了。


他立刻躺倒,被子蒙过头,闷闷地说:“我要睡一会。”醒来这个世界就可以正常了吧。


“好,但就许你睡一会,醒来后我们一起去芷箩宫陪母亲用午膳。”


对啊,静姨不也是医生吗?让静太后瞧瞧,景琰就不会在这胡言乱语了!


梅长苏赶紧叫人来梳头更衣:催促道:“走走,我们现在就去见母后!”



静太后最近新得了一个方子,药理上说可以养气活血,对气血不足的病人恢复有益,正打算试一试,这会忙着择拣草药,宫女传话说皇上皇后前来请安了。

“母亲。”“静姨~”两人一齐行礼,静太后笑得眉眼弯弯:“快起来吧,你这个孩子,还这么见外。”


梅长苏听话地走到太后身边坐下,开门见山:“静姨,你给我诊诊脉吧。”


“怎么了?不舒服吗?景琰,你最不会照顾……你还跪着做什么?快起来呀。”


“母亲刚才叫我起了吗。”


“你这个孩子,就是心眼实,你看看人家长苏。”梅长苏立即对太后乖巧一笑。


我真的是亲生的吗?大梁皇帝心中响起寒叶飘逸洒满我的脸……



“景琰,你来。”梅长苏唤道,把手伸给太后:“静姨,帮我看看我恢复的如何。”

静太后略一搭脉就已知火寒余毒已清,虽身子底子还虚,但只要耐心调养三五载便可恢复如常人了。


她倍感欣慰:“我知道你身边有好大夫,景琰也有好好照顾你的……”


“孩子怎么样?”萧景琰突然问,静太后还未反应,萧景琰继续一本正经道:“听蔺卿说长苏已有两个月的身孕,母亲可诊出孩子如何了?”


梅长苏心念电转,萧景琰倒直接把他不好意思问出口的话说了,可又怕静姨担心起这水牛儿子的脑袋,什么两个月都胡诌出来了,真是两个月光凭他和萧景琰这段时间在床上那些花样,孩子早就保不住了。


果然,静太后面露困惑,但她性格沉稳,情绪内敛,只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梅长苏心想不好,景琰脑子出了差错这打击对静姨可能太大了,早知道就偷偷来找她说了。


一会儿她抬起头,慢悠悠地说:“哀家的孙儿,自然是好的。”


梅长苏:“???”


萧景琰听罢点点头,笃定他说:“长苏,你可以安心了吧?”


“静姨,你说什么?”


“长苏,”静太后拉过他的手,“你怀胎甚是辛苦,待回我写些饮食作息上该注意的地方,叫景琰收着。”


梅长苏眯了眯眼睛:“难道静姨也认为我有了孩子?”


“怎么了?你不高兴?”


梅长苏盯着静太后的脸,直到她不安地移开目光,萧景琰咳了两声,梅长苏回神即为失礼赔罪。



午膳吃的魂不守舍,梅长苏跟着萧景琰从芷箩宫出来的时候彻彻底底垮下了脸,就算萧景琰存心报复他演戏给自己看,静姨也不会骗自己的,虽然她的神情有点反常但是态度坚定,仿佛真的觉得她的外甥怀上自己儿子的种了,还写了满满一页纸的这个小心那个注意,又差人大张旗鼓地送了好多补品。


接着萧景琰便拉他去养居殿批奏折,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蒙挚,他蒙大哥还没喊出口,就听他大着嗓门:“听说殿下有了身孕,真是恭喜啊,太不容易了。”


后来已经在大理寺上任的夏冬来述职,正事说完后抑扬顿挫地加了一句:“陛下和殿下居然抢在我和锋哥前头,先说好这孩子的武功我是教定了,谁也别和我抢。”后面这句显然是冲着蒙挚说的,梗的梅长苏嗓子里一句“冬姐你是不是也疯了”没有出口。


几天下来仍是不断的打击,似乎大家都坚信真的要生小孩了,所有人都或喜悦或欣慰或佩服或感动的表情盯着他的肚子,仿佛那里真能出来什么似的,连一开始半信半疑的飞流都相信了,在他想出去的时候拦着他不让他出殿门:“小弟弟,肚子里,睡。”梅长苏慢慢视线下移到宽大衣服遮盖下平坦的小腹,心里百分百确认一件事:这里没有孩子!!


又是散步的时间,梅长苏大约半步后跟在大梁皇帝后面,在落英缤纷的梅花林小径上不断思索着这件匪夷所思的事,他疑心是不是这几年养病睡得太久等清醒后世界都天翻地覆了,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酝酿,他搓着衣角感到一阵阵头晕,眼花,心悸,气短,眼看就要摔倒,身边的宫女眼疾手快地扑上去扶住他:“殿下小心啊!”


萧景琰大步上前迅速挥开宫女们乱摸的手,把人靠在自己怀里,喊道:“小……长苏!”


“什么小长苏,景琰……”梅长苏气若游丝,“我觉得不太好。”然后慢慢闭上了眼,手无力地垂下。


十里秦淮,灯山上彩,笙簧不休。梅长苏和萧景琰扮成寻常(大龄)贵公子躲在其中一艘游船,虽不是年节时分依然游人如织,贩夫来回叫卖,幼童嬉笑玩闹,好一派繁华盛景。梅长苏看在眼中满是怀念,昔年和景琰霓凰亦是五陵年少,宝马香骑,满路行歌,想到这他看向身边人,萧景琰也回望着他,两人显是想到了一处,自觉扯开嘴角,尽管他们都不再年轻,可依旧能并肩看盛世繁华,白首到老。


梅长苏像两人初见时为他斟酒:“恭祝陛下千秋。”言罢一饮而尽。


萧景琰往他身边凑了凑:“不祝你的夫君千秋吗?”


梅长苏眨着眼睛看着他,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又要去拿酒杯,被萧景琰一把夺下。


“你大病未愈,不可贪杯。”


“不是你让我喝的吗?”


“你还是乖乖喝药吧。”


“凭什么你喝酒我喝药,不如你喝一碗,我喝一碗。”


“好好都依你,我陪着你喝药。”


“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我哪敢,”萧景琰一脸无辜,“你不还怀着身孕吗?”


……


画风急转直下,温情脉脉的气氛瞬间打破,响起了悬疑伦理的BGM。


梅长苏压抑着气急败坏,非常清晰地缓慢地说:“萧景琰,我是男人,男人是不会怀孕的。”


萧景琰充耳不闻,喃喃道:“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我便立刻封他为太子,赐号昭明,喻世昭明……”


“我们不会有孩子的!再说你怎么知道是男孩?!”梅长苏说完就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被带着走了。


“如果是女儿……我一定护她无忧无虑,荣宠一世,永远不卷进那些阴谋诡计、势力纷争。你说好吗?”


“萧景琰!你的脑子呢?!你睁大眼睛看看我能不能生孩子!”梅长苏气的大吼,越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有萧景琰还魔音穿耳地说着一些诡异的话……



梅长苏从“噩梦”里惊醒,惊魂未定地喘气,发现自己原来不在游船画舫,而躺在自己的寝殿。


他长舒一口气,耳畔传来一声试探性的“兄长?”霓凰正在床边担心地看着他。


“是霓凰啊。”他给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我一回京就听说兄长从太后那里回来已经昏迷了两天,可把我们急坏了。”


“没事。聂铎也来了么?”


“他还在东海,不过你看我带来了谁?”


霓凰一侧身,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从霓凰的衣裙后探头出来。


“这是小菀?都长这么大了?”梅长苏又惊又喜,连连招手,“快到舅舅这来。”


那小小郡主本来怯生生的,听梅长苏一唤,大着胆子走近几步,小大人似的作了揖,脆生生地道:“聂菀拜见皇后殿下。”


梅长苏笑道:“不是让你过来吗?”


聂菀在娘亲鼓励的眼神下走到梅长苏床边:黑亮的眼珠一转:“爹爹和娘亲都说皇后是全天下最好的人,我这次是求娘亲带我来你的。”


“我们家小菀真会说话,舅舅带你去吃甜糕好不好?”


“我不要吃甜糕,我想去骑马。”


“你还小,不能骑马。你可以找飞流哥哥和庭生哥哥玩,他们都很喜欢小菀的。”


“那舅舅可以陪小菀玩吗?我想去爬树、钓鱼,还有……”


“菀儿,不要胡闹。殿下身体还没好呢。”


梅长苏说不碍事,又和她聊了好一阵,让飞流带她去玩了。



“兄长这次怎么会突然病倒的?”霓凰看孩子一走,焦急地问出心中疑惑。


“大概是老毛病吧,火寒毒是天下第一奇毒,没那么容易好全。”


“你入宫多年,大概也不了解后宫的手段,我担心兄长……”


“要说后宫的手段,你比我还不了解,再说这宫城里根本就没什么人,总不能是静姨要害我吧。你又要当元帅夫人练兵打仗,又要照顾小菀,就别担心我了。”


“对了,说起孩子……”


梅长苏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做好心理准备听她后面的话。


霓凰接着道:“我来的路上听宫女议论什么陛下的孩子,是怎么一回事啊?”


梅长苏一颗心突然落回肚子里,但有另一种意义上的揪了起来,他虚弱地、小心翼翼地说:“对啊,景琰和我的孩子。”


“啊?是从何处抱来的?”霓凰又高兴又不解。


天哪终于有一个正常人了!!!不愧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妹妹!!!梅长苏内心呐喊,简直想不顾一切抱住霓凰痛哭,“不是抱来的……”


“当然不是抱来的,是我和长苏的。”萧景琰中气十足的嗓音穿庭而来。梅长苏侧头不语,内心突然有了骂人的冲动。


“陛下。”霓凰起身行礼。


“霓凰,几位兵马司的大人等了半天要见你,你不去看看吗?”


“我……”穆霓凰看了梅长苏一眼,显然有许多话还没说完。


“放心,”看出霓凰的顾虑,“等解决完了公事,自会有你们叙旧的时间。”


穆霓凰只得领旨告退,她边走便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梅长苏叹了一口气,心道自古君臣有别,虽然是从小玩大的朋友也不能如幼时自在撒娇,只能俯首称臣道句“是”,虽然霓凰懂事,未必会为此伤感,但这心结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萧景琰看到他多愁善感的表情,对他心中所想岂能不知,只默然不语地望着他的侧脸。梅长苏突然转头看到他盯着自己,眼神微微一颤,心里浮上一个绝佳的主意。


他不着痕迹地凑近了些,用气声道:“今晚,留在这里好不好。”


skrr skrr

2017-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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