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的游乐场

娱乐至死

世说诳语之金妆宝剑(一)

*本系列单独成篇


Summary:这是一个狐媚惑主擅宠弄权的苏皇后(怎么可能呢)和正直忠勇的皇义子庭生的斗智斗勇 琰琰表示大梁欠他家长苏一个奥斯卡

po主的文一贯OOC 但保证都是糖 第一次在手机上发文 不知道格式有没有啥问题

以下正文




诗曰:《集灵台二首》

日光斜照集灵台,红树花迎晓露开。
昨夜上皇新授箓,太真含笑入帘来。(其一)

虢国夫人承主恩,平明骑马人宫门。
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其二)


(一)

是日元祯七年正月十六,大梁复印开朝的日子。一早武英殿就乌泱泱地站了一堆人,上到丞相八公,下到尚书三司,都憋了一肚子奏本要上。户部沈追大人更是早拟好了长篇腹论,准备稍事与刑部尚书老蔡一唱一和,倡议改行前朝的屯田制。但是这边刚行完礼,大臣们还没来得及把一肚子的话吐出半句,只听上首萧景琰威严沉声道:“昨夜司天监传来奏报,察紫垣星象有衰晦之迹。朕甚惶恐,思及东宫乃国之储本,不可久空。看来这立储之事须得马上执行。”

沈追眉毛一跳,他心知这位登基前被封做靖王的元祯新帝,虽然看上去极严肃,个性也耿介素直,却也从善如流、广纳谏言。继承大位以来只有过一次是不顾劝阻行事,其余无论何事都愿意广开言路,让大家一起讨论商定。但是,立不立储、立哪位皇子为储从来都是圣心独断之事,只要陛下愿意,就算他立得再晚也是没有人敢劝阻的,问题在于——不管早晚,起码要先有个皇子让他加封吧?且不说他继位不久便立身为男子的江湖白衣苏氏为皇后,使嫡出断无可能,也从未听过宫里有什么庶出的皇子公主的喜讯啊。大臣们拿玉箸掩了偷偷看向身边同僚,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惑,殿上就此一片沉默,沈追犹自思索,突然听一品御史大夫、怀明侯顾雪鸿出列躬身,朗声道:“陛下,上天示警不可不闻,早日立储上慰宗庙,下安民心,臣等恳求陛下早些选定吉日,也好捍卫时局、镇固江山。”

沈追心里咦了一声,虽说这也算御史台的分内之言,但这位顾侯爷是三朝老臣,又有爵位在身,身份比起郡主之子的自己还要显赫许多,怎会主动顺承上意说出这番话来,这时又见太师孙秦坚大人、天官冢宰吴越大人和几位臣子也出列说了一番,意见都与顾雪鸿一致。沈追心里咦咦咦了三声。陛下却似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表情柔和许多。不过也有几个大臣没忍住唱反调,和他们辩驳起来,说陛下正当盛年,早日立储恐弊大于利云云,两派一时争执不休。

一个看着呆头呆脑的礼部主司上前问道:“陛下当今并无皇子,敢问陛下欲立哪位世子为储君?”

沸沸扬扬的吵嚷立时止息,这话在空荡荡的武英殿回荡,众位大臣都倒抽一口气,但又发自内心地感谢这位小主司把他们的疑惑问了出口,这下整殿人的目光明目张胆地集中在萧景琰身上。

这位年轻帝王不慌不忙、威仪十足地说:“当然是朕的义子,建章王萧庭生。”

沈追:咦?———








萧庭生年方十九,本正值豪情意气、挟剑惊风的年纪,但他幼时的遭遇和生来沉稳的个性让他比同龄人还要懂得低调收敛,作为今上唯一的义子,十三岁即被封为建章王,多少双眼睛盯着,肩头的担子自然不轻。但坚忍亦有坚忍的好处,六年来在长林军中无论何种艰难历练,北境风雪多么严寒,他都咬牙挺过来了。只是萧庭生绝没有想到,父皇竟明发谕旨册封自己为太子,还要亲临北境监军,并将他带回金陵东宫受封。

他只是个掖幽庭的罪奴啊,无姓、无父、无母,连名字也是从地上捡起那般随意取得。若不是当年霓凰郡主有难——若不是苏先生搭救自己出来,还把自己送到靖王府教养,自己只会挨到成年再发配到偏远地方为奴。如今能有建章王荣耀万丈的贵胄身份,已是想都不敢想的了,怎能妄夺大统,让天下落入自己这不明不白的异姓之人手中?

听到内监宣旨后,他跪在原地怔怔了半响,身边副将看着宦官快要动怒,忍不住提醒他快些接旨。他记不得自己如何颤抖吐出“儿臣领旨”这几个字,旋即飞跑出门,策马出府,跑过城外的市集,跑过野草蔓生的广阔平原,一路奔到昏晓谷。

昏晓谷是他封地最北的一面山谷,地势奇绝,延绵数百里的草原被硬生生割断,留下深不见底的数十丈宽的裂缝,仿佛巨人徒手将大地撕了一个口子。而对岸则是密密麻麻、盘根错节的黑暗森林,放眼广袤黑荒。朔风吹拂,林海却一片寂然。萧庭生觉得身上和心里都充满了寒意,一些曾经他不以为意的流言在他脑中纷扰盘旋:掖幽庭多的是和他一样身世可怜的孩子,父皇何以偏偏对他青眼有加,以太子身份坚持认自己为义子并不合礼法,还有那位苏先生——不知怎么现在是大梁皇后,他定然与父皇心意相通,却也对自己格外关照似的……

萧庭生转了个方向,但见最后一线日光沉落西天,灰暗的白昼转为黑夜。大梁的疆土在他身后延展,少年因高挑而略显单薄的身影映射其上,影子被拉得格外长。

满腔热血而心地单纯的他不敢再多想下去,在混乱的思路中唯有一个念头坚定了起来:决不能让自己成为储君。

他要让父皇收回成命。








御史大夫顾雪鸿顾侯爷一下朝就得到通传,说皇后正在御花园烟照亭小坐,邀他前去品茶。他心里恶狠狠地骂了声,面上却恭谨笑道:“是,老臣这就去拜见。”传话的小宫女一脸不耐:“那咱们这就走吧,可别让我家殿下等急了,茶凉了不好喝呢。”说罢迈着轻快脚步走开了。

如此倨傲轻慢的口气令出身高贵的顾雪鸿心头冒火,若平时敢有人这么以下犯上就是自寻死路,可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她的主人,提起这个人就让顾鸿恨得牙痒痒。

梅!长!苏!

明明姓梅,却敢用化名封做苏皇后;明明是逍遥自在的江湖帮主,却偏爱盘桓在帝王家仗着宠爱玩弄权术,明明是清贵名重的麒麟才子,却暗地里威逼利诱地招揽皇族亲贵到自己门下。曾经他真是小看了这个病秧秧又毫无家族势力的的苏皇后,他可比祸国殃民的苏妲己还要可恶。

几年前新帝昭告天下要册立梅长苏的时候,他是少数没有出言反对的大臣之一,没有奇功著勋的他能做到如今高位靠的就是一路四平八稳、明哲保身,萧景琰摆明了就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他才不去触陛下的逆鳞。那位苏哲并无惊世容颜,年纪也比陛下小不了多少,又不可能诞下子嗣,等到过了几年陛下新鲜劲过去开始厌烦了,他再顺水推舟让陛下另立身家清白、年轻貌美的世家女子为后,正得两全其美。可气的是梅长苏手段真是高明,入宫多年圣眷分毫未减,哄得陛下绝口不提纳妃一事,更命礼部把所谓“穷奢极逸、误人前程”的选秀女规制直接废除。这几年因着备受宠爱气焰越发嚣张,逐渐开始招揽宗亲显贵,巩固自己的势力。不知是他本事通天还是当真狐媚功夫不浅,现在陛下竟愿意立义子为储,想要废掉他恐怕再也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了。

顾雪鸿颇费力地跟着宫女到了烟照亭,远望见梅长苏披着厚重柔软的狐裘,坐在一堆火盆中间,不知在凝神细想什么。他那个最爱顶撞人的小护卫懒懒靠在亭边,打量了自己一眼又转走视线。

他上前拜谒,梅长苏道了句免礼。顾雪鸿正要走近他又冷冷开口说:“顾侯爷身上香料气太重,本宫尚在病中,爱卿还是站远些,免得病气过给侯爷。”

顾雪鸿并不惯用香料,估计是自己小妾的脂粉沾上了些许,他赶紧谢罪,抬头仔细一看梅长苏果然是一副病态,脸色甚是苍白,他心道哪个以色侍人者不爱施妆粉,他在病中却都要素面朝天,不知是对自己容貌太过自信还是狂妄到无状地步。

“听说顾侯爷今天在朝上大力支持陛下早日立储?”梅长苏抱着手炉,慢悠悠问道。

顾雪鸿回忆自己在武英殿上的表现,应该没有什么缺漏之处吧——这个梅长苏不就是怕后位不稳才吹枕边风撺掇陛下赶紧立太子吗,司天监里有听命于他的人顾雪鸿丝毫不奇怪,毕竟今天站在自己这派的太师孙秦坚、天官冢宰吴越都是梅长苏旗下的。

“正是。”他应承道。

梅长苏低头轻笑:“侯爷啊侯爷,三朝重臣,只怕是见的越多越糊涂了吧……”他语气平和亲切,眼神却一片冷冽之色。

顾雪鸿深知梅长苏的心思机巧不是他可以相比的,只得谨慎问道:“我以为,立储乃稳固之上策,不知殿下此言何意?”

“何意?”梅长苏言辞寒冰,“他萧庭生出身何处?你们力谏陛下立一个罪奴为太子,是想让我萧梁的祖宗江山落入他人之手吗?”

顾雪鸿顾不上鄙夷梅长苏一个同样出身低微的人自称“我萧梁江山”,只恨梅长苏摆骄矜架子,说起来当年建章王还是他亲手所救,谁知道两人又有什么深仇大恨了。

他还未想好该说些什么,梅长苏话锋一转:“不过本宫事先未来得及告知,属本宫的不周,你们就算说错了话也无伤大雅,以后再补救就是。”

“微臣知罪,可这补救——?在下愚钝,还请皇后明示。”顾雪鸿心道谕旨已发,就是板上钉钉的事,难道要陛下收回成命?

“只要有心,阻断区区一个建章王的至尊之位又有何难?只是我梅长苏势单力薄,还要多多倚仗各位大人。”他神色自若,像极有把握。

“臣等必当尽心尽力,唯陛下皇后之命适从。”

梅长苏点点头:“顾侯爷,你们的辛劳我是看在眼里的,这些年本宫费尽心力,就是想让我萧梁江山边防稳固、世代相传,实在不愿就这么功亏一篑看她落入外人之手,虽然陛下可能误会了本宫的意思……”他停顿间语气微妙,好像咽回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转而道,“但本宫对陛下却是一片忠诚、绝无二心,你们可懂得?”梅长苏说着似是面露倦色,好像他为了撑起半壁大梁江山真的鞠躬尽瘁、疲惫不堪似的。

这些话顾雪鸿是一个字也不信,在他眼里这位苏皇后空有才学却不理朝政,以养病的名义每天耽于享乐弄权、刻意讨陛下欢心。但是如果梅长苏也反对立萧庭生为储,他也乐于看这两派相斗,但就算阻了萧庭生他又有什么后招能顾全自己和他的幕僚?他又不可能真的变出个皇子来。顾雪鸿想了想,恭敬顶礼地说:“皇后有此忧心,是大梁之福。可是这储位确需一个名正言顺的皇子来……”

“你们天天把立储挂在嘴边,是盼着陛下和本宫早薨不成?!”梅长苏突然打断他的话,神情瞬间变得寒冷阴鸷,目光中更是凝固着深深的厌恶。

“微臣罪该万死!”顾雪鸿大惊,急忙跪下,只道自己大概正戳中他的隐痛,犯了大忌。而梅长苏也像是动了真怒,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地直接起身离开。

他跪了片刻,一阵寒风从烟照亭旁的水面上向他吹拂而来,早春萧瑟,顾雪鸿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梅长苏刚才说的不是陛下,而是陛下和他。这是何意?难道他觉得自己和陛下平起平坐,也能堂而皇之的临朝摄政不成?或许,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荣宠富贵,而是这片大梁江山……

顾雪鸿不安地将目光投向梅长苏离去的方向,前呼后拥的侍从中那道披着狐裘的清瘦身影中藏着他看不穿野心与手腕。

他今天才知,曾经是小瞧了梅长苏。

下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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