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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世说诳语之金妆宝剑(二)

*本系列单独成篇


上一话,这是一个狐媚惑主擅宠弄权的苏皇后(怎么可能呢)和正直忠勇的皇义子庭生的斗智斗勇 琰琰表示大梁欠他家长苏一个奥斯卡




金陵离江南不远,初到冬季还不至于滴水成冰,可在这正月未出的时节,无论是朱门深院还是小门小户,还是要老老实实紧闭窗户躲着寒风。大梁皇宫也没有例外,唯有一处竟温暖如春,那就是皇后执掌的长林宫。不但从早到晚烧着旺盛的地龙,装满上等金丝炭的火盆也紧着摆了好些,最重要的是殿后高处就是一处人工开辟的温泉,蒸腾的泉水自泉眼汩汩冒出,注满香池,而后贯入宫墙或分支几道流向殿中,将整个长林宫都包裹温热的泉水中,即驱散了所有可能残留的寒意,又可供洗浴之用。

如此极尽能工巧匠之事自然不是梅长苏的主意,他是出了名的畏寒,可绝不愿萧景琰这般大张旗鼓的为他引水造池,总免不了被史官一顿诟病,在改建之初就对他横眉毛竖眼睛的,谁知萧景琰洒脱得很,就装作没看见,说就一个石头池子,既不是酒池肉林又不是金屋玉瓦,哪里要放在心上。

现在这件事倒被梅长苏利用起来衬托他“恃宠而骄”之态,也不算全无好处。不过,梅长苏刚踏进殿门便解下狐裘、外袍,暗想,这也实在太热了吧,在长林宫待久了之后简直回到了曾经还是林殊的日子。

刚想向里走就见高湛躬身出来,梅长苏心道萧景琰这时候跑来后宫,该是遇到什么疑难政事让自己帮着商议。不过这些年来,景琰已经长成一位英武果敢、杀伐决断的国主,思虑周全与从前大不相同,自己能想到的,他也未必想不到了。

高湛行礼道:“殿下,陛下说要来用午膳,没等到殿下就先在里面歇着,已经有一会儿了。”

梅长苏点点头,说了句有劳高公公,即屏退一众跟着陛下来的侍从,眼见他们如蒙大赦地跑出去“凉快”了。

他步入内殿,萧景琰正躺在他床上睡的正香,神色安然,绣着五色蟠龙的玄色外袍和贴身锦衣因为闷热而松开几分,梅长苏唇角上扬,刚要上去将他不整的衣服脱下来,萧景琰一把抓住他的手,骤然睁开的眼里全是笑嘻嘻的“你上当了”的得意。

梅长苏假装生气道:“我虚与委蛇地演戏演得这么辛苦,陛下却在这偷懒觉呐?”

萧景琰颇不服气:“小殊你好好看看我的黑眼圈,我可万万没有贪觉啊。”即将人一把拉进怀中。

梅长苏这个姿势很是别扭,但是四目相对时的确看到萧景琰眼睛里的血丝和下面的乌青,他尴尬地咳了一下。为了避嫌,这些年与他无关的前朝事他能不过问就不过问,担子都落在了萧景琰一个身上,现在见他露出疲态,心中心疼又占了上风。

“那你…在这歇个午觉,我去看看你那些奏折吧。”说罢他便要起身。

“我没带奏折来。”萧景琰凑到他耳边道,“陪我躺一会吧。”

梅长苏想了想,难得顺从了心里柔软的念头,边褪了外衫,躺到年轻帝王的身侧。用手覆上他坚毅的眉眼,“睡吧。”

萧景琰把他的手拿下来,放在自己双手掌中揉搓,“怎么还是这么凉?”

“还凉?我这都快变成大蒸笼了。”梅长苏用力想把手抽出来,萧景琰力气没松,直接将人抱进怀里。觉得怀中身体像一块寒冰,怎么也捂不热。

“你体内毒一日不清,便会一直这样冷下去吧。”萧景琰似有若无地叹道。

梅长苏淡淡道:“生死自有命数,凡人如何能决定,这几年的寿数已属我侥幸偷来,等到我走后,你——唔!”剩下的声音便被吞没在挣扎的气音和一顿唇舌纠缠之中。

良久,萧景琰边轻触他唇边,沉声呢喃道:“我如何?”

梅长苏满脸通红,这人除了当皇帝,这方面的功夫也是快炉火纯青,半天后他憋出一句:“我这次又没骗你!”

“能让你再骗一次?我有这么笨吗?”什么你就当你的皇帝,我去游山玩水,三年五载就来看你,这样的话萧景琰是再不敢信,只有把人留在身边时时看着,他才能安心几分。都说火寒毒无解,待庭生入主东宫可掌大局,他便可以——

“我对自己的演技还挺自信的。”梅长苏故意呛他,“当初有头倔牛全相信了。”

“是是是,你都骂那头牛没脑子了。”萧景琰服软道,回想自己当“冤大头”那两年的艰险之路,和相认之初两人还要互相端着、不肯轻易卸下包袱的姿态,一个沉重无言,一个狠心欺瞒,真是恍然如梦一般遥远,他想想苦笑道:“现在庭生真要当冤大头了。”

梅长苏说:“庭生坚毅沉稳,识得大体,骨子里和祁王哥哥是一样的。这几年在北境军中亦颇有进益。”他露出些许宽慰之色,又道,“但是明面上他只是个义子,你忽然令发立储,他必然惶恐忧虑,是不会情愿继承大位的。如果没有人激他一激,让他知道无路可退,他便不会有此雄心大志。”

萧景琰伸手抚平他额角:“虽说要磨练他,可也不是非要你唱这个白脸、扮这个恶人,”这主意是梅长苏几个月前想出的,他一直没放弃劝他回心转意,“母妃若不是出宫云游,定要怪我又让你费心劳力。”

“我这个佞幸宠臣的身份,不拿来作文章不就可惜了?”梅长苏语气平静无波,“况且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

“你是说宗亲之祸?”

梅长苏点点头:“世家宗亲权势滔天,自前朝三百年来借助姻亲绵延扩张,虽还有皇族压着,但其祸乱苗头已显,庭生力弱,不能再受这些权贵宗亲的把控。我当初……一心念着为赤焰翻案,许多事情未能替你筹谋周全,现在能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吧。”

萧景琰知道他这重担一肩扛的毛病是从来没改过:“这些家族根基深厚,你当初熬尽心血为我铺路,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朝廷痼瘤,再说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情,你又往身上揽什么?”他话锋一转,“不管庭生情不情愿,我若立他为储,他还能推拒抗旨不成?”

梅长苏笑笑:“说到底,我还是相信庭生能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重大责任,不致乱了本心。他若没有绝对的信心和勇气,就无法登上帝位,不然就是社稷百姓之祸。”他凝视着萧景琰眼眸,“再说,你与我如同一人,既然我留下了,怎会让你独自承担?”

他鲜少对萧景琰说这样的话,似乎也是觉得太过直接,立刻转移视线翻身背对他,片刻后感到萧景琰紧紧上前拥住了自己,深情的唤了一句长苏。

他阖上眼睛,等着背后的人说出什么感人的话,就听萧景琰道:“你真的好爱我啊……嗷!”

梅长苏收回捣他的胳膊,大发慈悲地没有把人踹下去。







元祯七年二月初六,陛下携皇后梅长苏、禁军统领蒙挚、数位宗亲重臣及一应御林军和侍从宫女,驾临建章王萧庭生的封地冀州,亲督北境长林大军换防。

这条队伍犹如数千人汇聚成的金色河流,浩浩荡荡地一路北上,马蹄所过之处隆声阵阵。队伍前方是高举大梁皇旗的巡察斥候兵,禁军中的精兵在两侧和重臣车驾旁护卫,他们沿官道前行,速度不慢,几天便可过一座城池。由于萧景琰之前下令不准沿途建行宫,州府的大人只能纷纷把自己的宅院腾出来给帝后和显贵们住。

萧景琰没有像往常一样骑马,而是在马车里陪他的皇后休息,但梅长苏并不领情,因为不准自己骑马他生了一路气,飞流也不乱跑,缩成一团装乖卖萌逗他开心,萧景琰坐在偌大马车的角落里看书无人搭理,霎是落寞。

挨了数天,队伍终于迎来冰冷的朔风,吹得皇旗拍打不休。这日午时,在穿过广袤的荒原后,御驾终于来到冀州城下,放眼便是漆黑的城墙和疏落的草木。建章王萧庭生一早便率所有部下同长林军几位将领,包括聂锋夏冬卫铮等人在城外接驾。萧景琰和梅长苏下了马车,只见跪在众人之首身着精钢铠甲的挺拔少年,朗声道:“儿臣叩见父皇、皇后殿下。”

梅长苏与萧景琰对视一眼,心中不由冒出同一个念头——六年过去,这孩子竟和皇长兄长得越发相似,连身姿都一如芝兰玉树。只是他在北境多年,筋骨应当磨砺得更加坚韧。

“起来吧。”萧景琰道,他这边的大臣再给即将成为太子爷的建章王纷纷行礼。庭生见到许多跟在圣上后面的故人,亲手救自己出宫的苏先生、昔日亲密的玩伴飞流哥哥、教过自己骑射的蒙大叔等人,亦是满脸欣喜,但他压下自己的想要叙旧的愿望,目光灼灼而坚定地说:“父皇旨意上说军事为重,想尽早视察边境、考校长林军风纪,儿臣日夜演练,不敢怠慢。待父皇洗尘后还请移步,整编精兵正在儿臣府中等候检阅。”

梅长苏见他脸上浮起又压下的复杂表情亦有不忍,但仍硬起心肠,冷冰冰地开口:“建章王殿下怎么这样不懂事,陛下万金贵体,接连赶路数日已是乏得很,这里冷风瑟瑟吹得本宫都头疼,伤着龙体怎么办?不如晚些天再看殿下练兵,考校军情不急在这一日。”

萧庭生没料到梅长苏突然发难,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苏……儿臣,儿臣并无他意,只是想让父皇早些安心。”

梅长苏拧着眉毛看他,神色颇为不耐,一把揽住萧景琰手臂。萧庭生也不由求助地看向父皇,他一向勤勉,这些天更是起早贪黑地习武练兵,今日的演习战士不但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更是自己并肩战斗、生死相托的兄弟,他们一向仰慕父皇年轻时四处征战的豪情与战绩,也期待着能在御前大展身手,若终于将难得北上的今上盼来却落个空欢喜,一腔热血岂不变得寒冰,只盼父皇看在他们的面子上能满足自己的请求。

萧景琰却道:“长苏身体不好,朕也确实乏累,改天吧。”转而对梅长苏说,“走吧,快些去歇着,你一直咳呢。”

梅长苏只好装模作样地咳了两下,一副病体不堪的样子跟萧景琰上了肩撵。

萧庭生只得跟上,故而他没有听到夏冬等人嘀嘀咕咕的对话。

“小殊今天怎么这样奇怪?他的病还没好吗?”
“奇 奇怪?在 哪里?”
“说不上来,脸色不好,说话很刻薄似的。”
“少帅哪里刻薄,不就是为陛下着想吗?嫂夫人不要多心。”
“你个傻小子,就会为小殊说话。”
“晚宴 问清楚。”
“锋哥说的是,他们一路风尘仆仆,等接风晚宴再叙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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