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的游乐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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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七年之痒(上)

Po主消失了这么久,有咩有想我呀哈哈哈哈哈(并没有好吗

送给大家一块小甜饼,之前的坑还有新脑洞我会努力填的。

(然后刚才我看了一下 原来被和谐的不止致命ID那些,po主试试看能不能找回来,找不回来也没关系。下次更新的时候会附上AO3的全部存档…lofter说和谐就和谐 真可怕😂)


· 一个发生在两人成婚、也是景琰登基七年后的小故事

· 一贯的OOC……等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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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是个好皇帝。


这一点放之四海皆准,就算是最苛刻的史官也不能不同意。


他登基七年有余,大梁一扫过去几十年的颓靡之势,朝局清明,纲纪整肃;无论是繁华帝都还是边陲小镇,百姓生活都不能说不安定,更不用提军方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各方雄师百万,良将如云;放眼望去,正是四海升平,九州来朝,一派真正的大国气象。


国威越是日重,轶事流言自然也是越多,总有人用或艳羡或不平或嫉恨的口气,议论着:

        

“谁让人家慧眼,娶了那位名动天下的麒麟之才呢。”


这一点……好吧,这一点在民间也没人不同意。但更准确来说,是谁让他走运,偏偏被江左梅郎看上了呢,从此不但得麒麟相佐,更独揽佳人在怀,享尽百种柔情千般缱绻,那温情脉脉的守望相助,秉烛伏案时的红袖添香,危难困局中的并肩默契,都成了街头巷尾的美谈和茶肆勾栏的传奇,可谓经久不衰,圆了多少春闺中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好梦,纷纷暗叹:“陛下可不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么!”


自己有福分,倒是真的,只是这写的什么恩爱缠绵,如胶似漆的……萧景琰搁下白衣客卿带来的话本,脸色更黑了几分。


养居殿的灯火不甚明朗,只顾着在对面享受宫廷佳酿的蔺晨自然也不在意他的黑脸。两人各忙各的,偌大的宫殿更显静默,萧景琰怀着心事不想贸然开口,脑子里难以自控地却想着刚才看到的东西,倘若真是这样,那倒是……


还……不错?


书里的长苏,同样风姿清雅,气度万千,可在面对他时却是风情万种,乖巧柔顺,时不时撒个娇示个弱,还总是一副欲拒还迎的娇羞姿态,真是让人……啊呸,自己想什么呢!


“怎么样,琅琊阁出品的观感就是不一般吧,这一本可是绝版了。”蔺晨终于放下酒杯,揣起宽大的袖袍,脸上挂着他招牌式贱兮兮的笑容。


萧景琰微微叹了口气,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到脑后:“蔺卿,朕召你来,确实有事。”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线正消失于天际,暮色犹如来势汹汹的巨兽,瞬间吞没了大梁宫城。在这夜色掩映下,一辆外表不怎么起眼的马车从皇宫东南角的侧门徐徐驶出。


行驶了大半时辰,马儿的缰绳才被轻轻收住,一个清瘦的身影拒绝了侍从的搀扶,自马车内走出,步入了那个略显萧疏却依旧气派的府院。


缟素加身,孝带系于额前,三步击掌,五步叩首,行的是为人子女的全套祭礼。


待漫长的祭礼行毕,梅长苏拒绝了宫女递来的软垫,静静地跪于祠堂,林立的香烛和牌位空寂无声,只有火光跳动。




尽管七年过去,蔺晨还是那副大咧咧的样子:“没良心怎么了?你跟他吵架了?”


萧景琰问:“你怎么知道,朕要问你长苏的事?”


蔺晨没骨头一样地歪在一边,煞有介事地说:“陛下夙夜辛苦,难以从朝政中喘息片刻,估计也只有没良心的事情才能让你得空非要见草民一面呐,说吧,和没良心吵什么了,怎么吵的,吵多久了?”


“朕和没良——和皇后没有吵架。”萧景琰摇摇头。


“真的没有?”


“没有……吧。”萧景琰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蔺晨打量他半晌,老神在地说:“草民见识短浅,但是对于这档子事,自认还是有一套的。”


“喔,蔺卿有何高见?” 


蔺晨扯了扯袖子:“我琅琊阁可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呀。” 


萧景琰犹豫了一下,还是俯身低声对他耳语了几句。


蔺晨听罢眉毛一挑:“够意思!我告诉你啊——没良心这个人,一向是吃软不吃硬……好吧,他软的也不见得吃。但是他有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


蔺晨指了指前面。


萧景琰看了看四周,仍是不解。


蔺晨又指了指。


萧景琰这下反应过来:“你是说……我?”



“想要讨好他这种七窍玲珑心的人,对别人来说不容易,对陛下来说却不难。”


萧景琰摇摇头:“蔺卿,朕今日不是来听你说好话的,朕……我是以朋友身份相邀,若不是已无计可施,怎么会特意召阁主前来,我知你通晓世事,对长苏知根知底,一定会有主意。”


蔺晨心道自己堂堂一个阁主,怎么沦为皇家专业婚姻咨询了?但看着这对苦命鸳鸯那么为难的份上,还是大发慈悲地帮一下吧。


他坐正道:“蒙陛下厚爱,看来这问题还真的挺严重的啊,草民洗耳恭听。”


萧景琰敛下眉:“算下来,今年是我和长苏在一起第七年,最近总觉得,他有些……”,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冷淡。”


蔺晨不出所料地点点头,“七年之痒,正常——哦,原来陛下最近失宠了,这滋味不好受吧?”眼看九五之尊面色不善,他赶紧收起幸灾乐祸的表情,“陛下莫动怒,我开个玩笑,要说你们都解决不了这种事,那就没哪对能解了。陛下继续吧——”


萧景琰一五一十地把近来的境况讲了。


蔺晨听完思索了一阵,笑了一下:心道没良心还真是越来越难搞了,“此事我没有什么锦囊妙计,但有一句话想让陛下听。”


“但说无妨。”萧景琰抿唇。


“陛下毕竟是一国之君,不再是以前的皇子亲王了,没良心又不是普通的后宫中人,更不是直言快语的少年将军,该怎么对他,不该怎么对他,还用我说吗,这点陛下可曾反思过?”


“我又何尝不知他不是普通人,”萧景琰揉揉眉心,“只是他在我面前,一向隐忍惯了。我怕他受了委屈,也不对我说。”


听听,这倒苦水也不忘顺便秀恩爱啊,蔺晨腹诽着,嘴上回道:“陛下要只是担心他对你,呃,冷淡的话,我看大可不必。你看他什么时候为这种事困扰过了?陛下兴许是多虑呢。”


萧景琰点点头,心道蔺晨此言,倒是不无道理。长苏的心性,难以用常人心态揣摩,难不成自己真的什么地方做得不妥当吗……


正在这时,一位小黄门前来传话,“启禀陛下,皇后殿下已去了半个时辰了。”


萧景琰颔首:“蔺卿退下吧,备车。” 



萧景琰进去祠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梅长苏静静跪着,单薄又孤绝的背影。


他挥手让人全数退下,自己也跪到他身边。他不能着孝衣,却也在额前绑着孝带。


梅长苏侧过脸去,不让他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他知道自己劝不动他,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陪自己来这里,把身份尊卑放在一边。


可他哭不出声,已经二十多年过去,再多的眼泪也在最开始的那几年也流完了,该说的话在心里也说了几千几万遍,愤懑和不甘起先压过了失去亲人的痛,可现在面对着列祖列宗的灵位和烛火,面对整个林氏只剩他一人独活的事实,悲伤便会不可避免地在心头碾过。


然而这份悲伤萧景琰体会的绝不比梅长苏少。


赤焰一案后,他失去了长兄、挚友,连同那本来就稀薄的父子兄弟情,他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认识到皇家的本来面目是如此凉薄和惊惧。



梅长苏捧起一把香纸,洒在祭盆中:“我昨天梦到我娘了。”


萧景琰问:“晋阳姑姑说什么?”


“她说,”梅长苏手下不停,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她想我想的紧,想让我去陪她。”


什么?萧景琰心里慌了一下,这是什么话……


“小殊——”


“别担心,”梅长苏看他一眼,“我好不容易活了下来,不会轻易放弃的。”


他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我有时候,还有梦见先帝。”


“提着剑追着我,骂我乱臣贼子,一遍一遍的,还说我欺君媚上,不知廉耻。”


萧景琰不知道他怎么了,总是梦见这些事情,不过乱臣贼子这几个字似乎也言犹在耳,至于说他的那些话,也实在不陌生,从北境回来后,萧景琰要册封他开始,就没有断过。


他到底有些意难平,忍不住说道:“那我也是,罔顾人伦,不知廉耻。”


梅长苏一下子笑出来,萧景琰一讲话就很喜欢较真,从来不会那些油嘴滑舌。


林殊的排位上仍披着那块红绸,萧景琰心里对晋阳公主恳求道,姑姑啊,是我对不起小殊,他还年轻,不要让他离开好不好……



奏报的突然而至打破了这一室沉寂——


“陛下!”


“济州传来急报!暴雨冲溃堤岸!”


几列禁军由远及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显然灾情汹汹,梅长苏与他对视一眼,眼里亦是震惊,萧景琰把人扶起:


“回宫!”




元祯七年,华北大旱,适逢南方洪涝,长江堤岸溃决,沿岸百姓饱受洪水之患,下游的涝情更是严重。好在官府的反应比较快,赈灾、安抚、重建的工作进行地有条不紊,谁料接下来十几天的暴雨,各州府的农田和村庄被冲毁淹没的不在少数,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搜救又因天气恶劣难以进行,短短数日便死伤逾千,几成哀鸿遍野之势,南北来年的播种更成了问题。一向心系民生的元祯帝当即决定亲自南下,稳固民心,以麒麟之才闻名的皇后也同他一同动身,就连久居深宫的太后也以医者之名加入了这次南行,以拨皇族恩泽。


灾情危重,谁也不知暴雨会不会突然而至,萧景琰自然劝母后不要动身,但此次受灾最严重的地方之一济州是太后自幼学医的地方,如今家乡受灾,百姓受苦,她更是痛在心头,不可不问。连梅长苏都同意让母后归乡,萧景琰最终还是答应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恩厚泽,自从圣驾一行来到南方,再也没有下过什么暴雨,皇后亲自设计督办的水渠堤坝修建的也十分顺利,国库虽然出了大大一笔,但好歹已经保证了灾民最基本的生活需要,最令萧景琰欣慰的是州府的各级官员都没再有徇私舞弊、克扣钱粮的现象,就连南方心高气傲的士族大家也被陛下的作为感动,愿意开仓帮助赈灾。


眼看此次洪水之患解决地十分顺利,前朝也一直没传来什么太要紧的事情,萧景琰当机立断拉着梅长苏巡视南方各州,又过了两个月,等到两人回到济州要回銮的时候,已经接近初冬。南方气候偏湿,萧景琰惦记着梅长苏的身体要是再耽搁下去恐怕会受寒,便打算动身回去。



没想到临行的前一天,以南方谢家为首的士族公卿和地方官员要为圣驾践行的时候,居然飘起了小雪,雪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回京一事不免要耽搁几日,不过行还是要践,按他们的意思,已经用最简单的宴请规格表示感激和忠心,绝无大肆铺张之意。


眼看寒风不息,萧景琰便打算只带几位京城的王公后生和官员去,好让他们借机熟络,至于梅长苏,他不太敢冒险让他出去受风,更何况——


“景琰,士族之邀是好事,我出身江湖,未必有说话的分量,便不去了罢。”他说完便低头继续手上的事,书房里灯光的剪影落在他身上,配着那似有若无的温润声音,仿佛画中的人一样。


萧景琰心里叹了口气,他早就料得到这种回答。


从这次南下开始,梅长苏好像就一心扑在政事上,不,不是从南下开始,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心思都不在自己身上了。萧景琰也有这种感觉,所以在问梅长苏要不要陪自己赴宴时就做好了碰一鼻子灰的准备,梅长苏情愿多花一点时间批阅公文,读书写字,也不太想陪在他身边。


他想不通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明明是最亲密的关系,明明日夜相对耳鬓厮磨,却仿佛相隔千里。这次雪停了便要回京,积务必然是有一大堆的,就连这次水患工事的维护和再建,他这个主理人也要上心安排,免得以后遇到这种天灾官府会反应不及。他仿佛可以预见到梅长苏为这些‘正事’忙得团团转,没空搭理自己的场景。


他勉强笑了一下:“你不要太劳累了,我会心疼的。”


梅长苏过了半晌才抬起头,带着微微的茫然:“什么?”


萧景琰苦笑,低头在他额前亲了一下,转身出了行宫的书房。


他知道梅长苏的前半生为了他,为了大梁,付出了太多心血,现在只要梅长苏能够开心,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如果长苏觉得读书写字比赴什么宴会更有意思的话,他绝对不会勉强,就像蔺晨说的,梅长苏又不是后宫侍妇,如何能曲意逢迎。只是看到梅长苏的目光已经很久没有停在他身上,好像永远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筹谋、去考虑,科考,军备,赋税,律法,六部重臣们排着队想听他的意见,最近几年新上任的寒门世子们更是希望能见他一面,大家都钦佩他的惊世之才,说陛下真是福泽深厚。


在苏先生还只是谋士的时候,他是梅长苏的主君和全部心事,就连他自己都说,在他十几年孤身一人的时候,萧景琰是他的支柱和希望,可是现在就算把他抱在怀里,他也能感觉到他的心不在他这里。他们在一起不多不少七年,当然如果算上前半生那些惊心动魄、波澜诡谲、死而复生的故事,都像几辈子那么长。他本以为,没有任何事可以阻挡他们。但现在,他却束手无策了。


长苏啊长苏,你究竟要我怎么办呢?


揣着这样的心思,萧景琰在宴席上多喝了几杯,感觉周身暖烘烘的,最后被人拥簇着回了行宫,他本来想去梅长苏那里,又觉得自己一身酒气他看了会不开心,还特意叮嘱宫人别去打扰他。

连续劳碌了几个月,还参加了这么久的宴会,连萧景琰都有些乏了,他一贯也不喜欢让梅长苏以外的人伺候他沐浴宽衣,一沾到榻上就倍加想念抱着梅长苏入睡的感觉,他的皇后体温都要偏凉一点,身上还总是有股苦涩而清冽的药香。


在半梦半醒之间,他觉得有个热源在靠近自己,非常小心翼翼,也非常陌生的气息……


有刺客!这是萧景琰的第一反应,他几乎立刻惊醒,用多年近身格斗的经验将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擒住,然而一声高亢的“陛下饶命!”从他禁锢中的躯体里传来。


这是一声少女的尖叫。


萧景琰推开那女子,命人掌了灯,仔细一看,这位“刺客”身段婀娜, 乌丝披散,只是眼神惊慌,还未褪去女儿家的含羞带怯,曼妙的胴体上只披了一层轻纱。


然而他欣赏不来,心头甚至寒意陡升,他厉声对门外的宫人斥道:“有生人摸进朕的寝宫,竟不知通传,朕养你们是让你们收银钱放刺客进来的吗?”


今晚值夜的侍从都不是萧景琰从宫里带出来的,也确实收了不少钱好让那些大人物把“礼物”送进来,现在也知好事不成反而大祸临头,都伏在地上不敢吱声。


萧景琰也没有现在处置人的心情,按理如此大罪是要将他们处死,可这里却又比不得宫规森严的皇宫,下手重了未免会落下暴虐的名声,挥挥手让他们都先下去了。


“至于你……”萧景琰看向那位自从尖叫完就抽抽噎噎的女子,也不太忍心厉声责骂,只好压制着怒火问道:“谁派你来的?”


那女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啜泣道:“我叫…谢湘臣。”说完哭声倒也低了下去。


萧景琰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她是谢家嫡系孙女,本该是万千宠爱才是,怎么会做这种投怀送抱的事,岂不平白污了清白。


萧景琰又问了一遍:“谁派你来的?”想来能逼得动她的,不是她祖父便是父亲了。


谢湘臣摇了摇头道:“是我仰慕陛下,自己要来的,那些人也都是我买通的。”她说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萧景琰又好气又好笑,她一个娇生惯养众星拱月的小姑娘,料想还做不出这般低三下四的事情,便故意沉起脸来:“你可知在朕面前说谎是犯了欺君之罪么?”




夜已经深了,陛下那边也派人传话说今天不会过来,梅长苏却毫无睡意,这时宫女进来点安神香,禀告道:“听说刚才陛下在寝宫发了顿脾气,把宫人都轰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梅长苏问道,景琰的脾气直来直往,倒没见他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听说是……有刺客?”宫女小心翼翼地回答,“不过没闹出什么动静……刺客肯定没有近身。”


梅长苏听闻皱眉:“有这等事?”行宫遇刺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匆匆起身,连外套都没顾上拿:“随本宫去看看。”




谢湘臣咬紧下唇不吭声,在初冬的天气里冻的瑟瑟发抖。


“罢了,”萧景琰见她也是可怜,生在豪门家族里,想必也有许多身不由己,明天再想办法安置她:“你先下去吧。”


谢湘臣这下真的慌了,捏住萧景琰的衣角:“陛下不要赶我走,如果我现在回去了,就是没有伺候好陛下,我会被打死的!”


萧景琰不着痕迹地推开她,心想你留下来也不能伺候我啊,这些事情可真够麻烦的,正在犹豫之际,就听到高湛急急忙忙的声音:“皇后驾到——”


什,什么——萧景琰吓得差点从床上跳下去,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你个小丫头害死我了!


紧接着那熟悉让人如沐春风的声音由远至近:“景琰,我听说你这里有——”


梅长苏一进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萧景琰穿着寝衣和一个衣不蔽体、泪痕点点的女子在床上,萧景琰满脸的紧张,而那个女孩子也是一脸茫然惊慌。


梅长苏一时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也是由淡然转为惊愕,惊愕转为愤怒,最后反倒笑了,“好……是臣来的不是时候,耽误了陛下的好事。”


萧景琰在心里给自己判了死刑。


那女子抱起双臂,下意识地用寻求庇护的目光看着萧景琰。


眼看那女子的反应,梅长苏觉得自己真像把丈夫和小三抓奸在床的正室,他现在才觉得初冬的天气真是冷,冷的心口都发酸。


“臣先告退了。”梅长苏拂袖而去。


萧景琰哪里还能坐得住,一把挥开女子的手,对她说:“快点走,朕不想看到你。”一边就追了出去。


梅长苏在前面走着,连个掌灯的宫人都没有,他的身影依旧那么单薄,雪还在汹汹地下着,萧景琰不由自主想起他在那年的暴风雪里骂自己没脑子的时候。


“长苏!长苏!”


萧景琰一遍走一边喊他,但梅长苏不想理他,反而走得更快了。


“长苏,你听我说!”


梅长苏几乎听不见他在喊什么,他鼻头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多愁善感?这般的没出息,不过什么时候那头牛也开窍了,也懂得温香软玉抱满怀?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你看到的不是真的,这只是误会而已,难道你还不相信景琰吗?


可是相不相信又有什么关系?



“林殊!你给我站住!”


萧景琰不想再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他只有真正生气的时候会叫他的全名,夹带着兄长兼帝王的威严,见梅长苏停下后便直接冲上去把人揽在怀里。


梅长苏别开眼睛不看他。


萧景琰沉声道:“小殊,别闹了,和我回去。”


回去看你和美人男欢女爱么?她抱起来很软吧?


“你放心,”他不用什么表情说,“你要是看上她了尽管带回去,我是不会阻拦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景琰一听就急了,他是觉得自己背叛了他在那讽刺呢,还是他根本就不在乎?


“陛下还是早点回去,不要让人家等急了。”


萧景琰无言,梅长苏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给他装模作样地施了一礼,他锐利的眼神盯着梅长苏,想从这个永远让人捉摸不透的人身上看出什么来。然而梅长苏躲避着他的视线,他不想让萧景琰看出来自己微微发抖的双唇。


萧景琰的确看不出什么,如果这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早就情绪激动地质问他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少年的自己更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看。但他已经当了七年的皇帝,不再喜怒形于色,不再冲动莽撞,如果这些年梅长苏还看不出他赤诚一片的心意,两人也白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他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对小殊发火,不要勉强于他。


最后他脸色阴沉地点点头:“好,你让我回去,我便回去。”


梅长苏听罢转身就走,刚走出没两步,萧景琰忽然喊道:“你给我等一下!”


梅长苏还没来得及反应,萧景琰就解开自己刚才匆匆套上的披风把他裹了个严实,才大步向来的方向走去。


梅长苏身上裹着带着体温的披风,呆呆目送萧景琰远去的背影,他这个傻的,从小就是这样,什么好东西都要留给他,他自己千金之躯还要单衣顶着风雪回去——


这么好的一个人,真的舍得做出背叛他的事情吗?



在誉王鱼死网破之后,他就知道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挡他的景琰了。从册封太子到荣登大宝,他一步步成长为英武果敢的帝王,一位真正的天下之主。他从不后悔自己选择了那条凶险的夺嫡之路,因为他知道萧景琰绝不会让他失望。在老皇帝的寿宴上,他毫不迟疑地为自己身挡利刃,就像之前为自己挡下毒酒那样,这些年来,萧景琰对他的爱重和珍惜,每一分他都一清二楚。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想再多用心一点,多付出一些,他不想看到萧景琰正当盛年就生了白发。


而现在,又能怎么样呢?


自从答应和他在一起之后,自己几乎斩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他心甘情愿为萧景琰舍去了江湖浩大,舍去了自在逍遥,只为重新站在他身边。为皇长兄翻案和林家的那一刻,为大梁提枪北上的那一刻,他都以为是自己一生使命的终结了,蔺晨和卫峥他们耗尽心血把自己救活,就是希望还他一个自由的身份,可是萧景琰恳求自己,让他亲眼看他开创一个不同的盛世,最终他还是心软了,回头了,似乎和景琰比起来,自由和其他什么都算不上,只要能陪在他身边,让他不再那么孤独,他就心满意足。这么多年两人纠缠分合,骨血都融在一起,又如何算清楚谁欠谁的呢?



他走了很久抬头一看竟然是太后的行宫,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这么晚要是打扰到静姨就不好了,想着就要掉头回去。没想到在太后身边服侍的宫女萝儿正巧出来倒水,看到他便喊道:“是殿下到了吗?”


他一回头,萝儿开心地到宫内给快要就寝的静太后禀告去了,梅长苏无法,硬着头皮到了殿门口,果然没到一刻钟,太后就亲自到门口接他,一手拉住向殿内走,一边不停说着,这么大的雪怎么过来了,手这么冰,快拿暖身的鸡汤来。行宫里很暖和,宫人们拿火盆地拿火盆,上点心得上点心,一群人手忙脚乱,静太后把他拉到自己旁边的榻上坐着,捂着他耳朵,半真半假地责怪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梅长苏一时间竟然无法控制自己,差点掉下眼泪,好在他努力忍了回去,低头叫了声静姨,这么晚了打扰你了。


“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和我还见外什么。哎,这不是景琰的披风吗?他为何没有陪你过来?”


梅长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算觉得自己委屈也难以讲出口,难道人家亲娘不会护着自己孩子吗?


静太后何等通透,看他神色哀戚就知道两人一定闹了别扭,景琰这个死心眼的孩子她最了解,心里哀叹一句,要小殊陪在他身边实在是委屈了……


她拉过梅长苏的手:“和静姨说说,是不是景琰欺负你了,静姨一定给你做主!”


支吾了半响,才终于吐出几个字:“景琰他……要纳妃了……”


梅长苏想了想觉得自己委屈死了,因而也没有特别在意自己结论的逻辑性,但是南方这些士族的确有和皇族联姻的意向,甚至跑到他这里试探过口风,这他是很确定的。


静太后倒真吃了一惊:“你说什么?这孩子……你可……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萧景琰他宝贝人家宝贝的紧呢!”


静太后见他这副模样却被逗笑了,不论梅长苏的话有几分是真,还是单纯在吃味,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幼年的小殊因为萧景琰忙着追随长兄没空理他时的委屈样子,一瞬间智计无双的梅郎摇身变回了那个拉着她裙角要点心吃的小孩。


“亏得你呀,这般聪明,景琰的心思,我这个做娘的最懂了。”


梅长苏抬头看向静太后,她温婉一笑:“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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